“出问题的做法有三种:一种是把不该得的,随手归到自己包里,归大了就犯了法 。 这种情况相当不少,国家体制也有值得反省的地方;第二种是在合法的外衣下想办法谋私利,比如说,联想是公家的,我再让亲戚朋友开一家公司,把好的业务向它那儿介绍,肥水只流自家田 。 这样做国家一点办法都没有,但联想就办不起来了;第三种是找亲信 。 老的国有企业领导人为了退休之后的切身利益,退休之前急于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在比较合适的岗位,这样接班人就能保证他退休有好的待遇 。 厂长这样,常务副厂长这样,书记也这样,就会发生大的矛盾,宗派就出现了 。 宗派是癌症,绝对不好治,我也没辙,只能坚决杜绝这种做法 。 ”
柳传志在香港联想的合作者,现在大概有八九千万的股份,二三亿的资产,香港有不少人拿他们两个人做比较,但柳传志说:“我挺值 。 我和科学院老同志比,他们今天还在那里做科研,他们什么享受都没有,而我,生活条件在国内已经是一流了,做的事情又符合国家的需求,还需要什么呢?”
做贸易是权宜之计
很多时候,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做什么事情,而在于谁在做这些事情 。 联想一开始没有资金,也只能替人家卖机器,但柳传志同别人一样,代销机器的时候,已经开始琢磨用户的需求是什么?怎样的价格和服务才能够更吸引用户?
柳传志认为,学会做贸易是实现高科技产业化的第一步 。 “不把贸易做通了,再好的科研产品你也不知道怎样卖,不把制造业搞精良了,好的科研产品的一些特点也会被制造业的粗糙掩盖了 。 搞科研的人最怕做贸易,主要是这段苦,他没吃过,一定要干下去,一定要对市场有个理解 。 会做贸易以后,看问题才会有穿透力 。 ”
到1987、1988年,柳传志已经学会了做贸易,联想代理的ASTPC,一个月能销好几百台 。 打通了销售渠道以后,柳传志要自己生产 。 “因为我们是计算所的人,总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做 。 但当时是计划经济,联想很小,国家不可能给我们生产批文,我们怎么说,都没有用,因为潜在的能力没有人相信 。 我们决定到海外试试,海外没有计划管着你 。 就这样,我们把外向型和产业化并作一步跨了 。 ”
1988年,柳传志和几个热血汉子来到香港,手里只攥了30万港币,因此,他们到香港也只能和在国内一样先从做贸易开始,通过贸易积累资金,了解海外市场 。 接着联想选择了板卡业务,然后打回国内,为联想PC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。 “我当时一心要形成产业,做贸易只是权宜之计 。 今天我这样说,不是我学了‘毛选’,事后才说这番话,你可以翻翻1988年的报纸,我当时就是这样说的 。 ”
“进军海外成功以后,胆子越来越大,敢往上做了,从进军海外开始,我们第一次制定了一个长远战略目标以及分几步去实现 。 学会了制定战略,然后把战略目标分解成具体的步骤 。 目标太高了,我知道要把土垒成台阶,一台阶一台阶往上走 。 ”
争取追随者
振臂一呼,应者云集的领导能力决不是一个领导职位就能赋予的,没有追随者的领导剩下的只是职权威慑的空壳 。 是追随者成就了领导者,领导的过程就是争取追随者的过程 。 柳传志争取追随者的第一步──“人行得正” 。 “在公司里面,我对他们要求挺严格,大家还都信我,甚至离开公司的人,想自己发展的人,也不会出去说联想不好 。 这其中,我觉得有一点很重要,就是决不搞宗派,决不给自己谋私利 。 不仅是不谋私利,对人处事还要公正 。 今天我把A训了一通,明天当他发现,其他人犯了错误也一样挨训的时候,他就不会感到委屈 。 ”
争取追随者以身作则、身先士卒很重要,“创业的时候,我没高报酬,我吸引谁?就凭着我多干,能力强,拿得少,来吸引住更多的志同道合的老同志 。 ”
“要部下信你,还要有具体办法,通过实践证明你的办法是对的 。 我跟下级交往,事情怎么决定有三个原则:同事提出的想法,我自己想不清楚,在这种情况下,肯定按照人家的想法做;当我和同事都有看法,分不清谁对谁错,发生争执的时候,我采取的办法是,按你说的做,但是,我要把我的忠告告诉你,最后要找后帐,成与否要有个总结 。 你做对了,表扬你,承认你对,我再反思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。 你做错了,你得给我说明白,当初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,我的话,你为什么不认真考虑;第三种情况是,当我把事想清楚了,我就坚决地按照我想的做 。 ”